愛是妳,愛是屎/充滿狗屎和性愛的城市裡,也有真愛
在這座充滿狗屎和性愛的城市,
真愛,仍然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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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慾望鄉村
天哪,我謀殺了我的岳母大人!
我們找出修車廠老闆電話,話筒那端是另一個混亂的車禍現場,我們在嘈雜聲中向他解釋我們的問題。他表示車子安全地鎖在車廠內,而他並不打算只為了幾個行李大費周章去開鎖。講到這裡,弗羅倫絲的屋內出現了一些動靜。
有個身穿藍色泳褲的棕髮小男孩跑進花園,看到我們兩個躺在陽傘下。
「弗羅!」男孩高聲尖叫。
「這是我姪子,」弗羅倫絲解釋,「我姊姊的兒子,叫做細門。」我心想,鄉下地方居然有這種怪名字(保羅把弗羅倫絲姪子的名字誤聽為英文的Semen)。
男孩撲到草地上抱住她,同時用狐疑的眼光看著我。「他好小。」他說。
「細門!」弗羅倫絲對他噓了一下,好似他說出了某種不能說的缺點。我一開始並未多想,因為我身高一八○,對自己的身高沒什麼不滿。不過我穿的是鬆垮的短褲,所以很顯然他是在對我身體某個短處發表評論。
「Bonjour. Je suis Paul. (你好,我是保羅。)」我伸手要跟小男孩握手,他的狐疑立刻加倍。
「難道他不想親我嗎?」他問弗羅倫絲。
這句話似乎解釋了我所有納悶的事。我這時才了解到小男孩的名字其實是賽門,他繞過他阿姨身邊到我這裡,親了我臉頰一下。
「不過他很小,對不對?」他悄聲對弗羅倫絲說。
她噓了他一聲。「奶奶在哪裡?」
「還在打呼呢。」
「米歇爾在嗎?」弗羅倫絲問。米歇爾是她哥哥,我聽她提過,但沒見過面。
「在,但是他從來沒醒著。」
我們走進廚房拿點東西喝,小賽門在弗羅倫絲身邊跳來跳去,就像兩天沒出門散步的小狗,但同時也一直留意我,好像我要把他最喜歡的玩具偷走。除此之外,我身上某些東西似乎也一直造成他的困擾。
跟花園的烈日相比,廚房真是涼爽,石板地還冰冰的。我打開一小罐Kanterbrau 啤酒,暢快地大口喝完,感覺背上某一小部分的汗水都爽得凝結了起來。
但我才剛在長型餐桌旁坐下,膝蓋骨就結結實實撞了下去而且碎成一塊塊。
「對了,我應該先告訴你,」弗羅倫絲說,「坐那裡要小心。」
我又站了起來(才發現膝蓋其實沒碎掉,只不過跟汽車一樣撞了個凹痕),仔細檢查了一下桌子。
桌子約三公尺長,以深色木頭製成,外表看來高度正常,但是在傷痕累累的桌面下,有個很厚的抽屜向下延伸到腿的放置空間,大概只有侏儒蹲低才有辦法舒適地坐在這裡吃晚餐。
「那是傳統的科雷茲餐桌,」弗羅倫絲解釋,「是我曾曾祖父在蓋這棟房子時做的。」
「他沒有腿嗎?」 翻譯 氣體 徵信 租車 高雄宅修 房屋整修
「他有腿啦,只是我們已經沒有他當時那種低椅子了。」
「你們不能把這些椅子的腳鋸掉嗎?」我模仿截肢的動作,「或是把桌腳加高幾公分?」
「不行,媽媽不會喜歡的。」
小賽門忽然又跑來黏著弗羅倫絲。
「他想砍掉我們的椅子嗎?」他問道,露出滿臉驚惶的表情。「沒有,並沒有。」弗羅倫絲安撫他,「保羅,沒關係啦,你很快就能學會怎樣側著身子用餐了。」
「Ma cherie!(我的寶貝!)」
一個女人衝進廚房。她穿著一襲寬大裙裝,讓人看不出她到底跟陽傘一樣瘦,還是跟餐桌一樣厚重。她緊緊抱著弗羅倫絲,在兩邊臉頰上啵滋啵滋各親了一下。當她們的身體緊靠在一起,我發現弗羅媽媽的身材就五十歲而言十分勻稱。
「Maman, je te presente Paul.(媽媽,這位是保羅。)」
媽媽轉過身來看我,我站起來,露出滿懷感激的微笑,當男孩見到他女友的親生母親時,都會露出那種笑容。
她對我露出溫暖的微笑,把我的肩膀往下拉,壓低我的身體讓她親。我試著別去記得我岳母大人豐滿的乳房在我的肋骨上來回撞擊的事實。
「Enchante, Madame. Vous allez bien? (真榮幸見到您,女士,您好嗎?)」
「你可以叫我布里姬,」她說。我立刻就升級為「你」了。
「Qu’il est mignon!(他真可愛)」她笑道,然後又親了我臉頰一下。我知道mignon 是可愛的意思,不過那個字也可以用來形容可愛的天竺鼠。
布里姬個子矮,跟她女兒一樣動作優雅,但完全不像印度人。她留著厚厚的短馬尾,髮色深紅,像是黑髮女士為了遮掩灰髮而染的。她膚色白皙,有弗羅倫絲的迷人笑容和會微笑的眼睛,並散發出某種對人類的博愛。不過我想這還不致於讓你忘卻一切煩惱。 莊園咖啡豆 咖啡豆宅配 咖啡機
我們互相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她是小學老師,在靠近杜爾的鎮上教書,我則即將成為英國茶室的老闆。
「Ah oui, Maman. (對了,媽媽)」弗羅倫絲插嘴,「我要辭職,然後到茶室工作。」
「什麼?」
忽然間,我看起來沒那麼可愛了。我發現自己已經從無害的異國男友,變種成敗德的壞人,居然說服這位夫人可憐的女兒放棄鐵飯碗。那種博愛的情操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排斥。
「Oui, Maman, mon boulot me faisait chier.(我的工作讓我很不爽)」,這句話直譯為:弗羅倫絲的工作「讓她拉屎」。聽起來好像辦公室流行便秘才是最理想的情況。
她解釋說她的公司正在推動某種「社會計畫」,也就是提供員工一年的薪水,要員工提早退休。法國即便經濟衰退,也不會把員工丟到垃圾堆裡。所以她就接受了這個提案,然後跟我一起開茶室。
「妳在那間茶室要做什麼?當服務生嗎?難道妳通過會計師考試就是為了做這個?」布里姬對我投以淡漠的微笑,好像在說她並未暗示我這種人配不上她女兒,即便她其實這麼想。
「這是小生意,媽媽,我們什麼都要做。不瞞妳說,保羅在開茶室之前,原本是一間大公司的行銷主管。」布里姬向後倚著光亮的石板壁爐,打量著我這個身穿T恤、沒刮鬍子、腳夾著褪色大英國旗拖鞋的外國人,看起來完全不像任何東西的主管。真要說的話,還比較像是國際海灘遊民協會的主管吧。
「法國公司?」
「沒錯,而且在那之前是英國公司。」弗羅倫絲說。
「嗯⋯⋯」不知何故,布里姬稍稍感到放心,「在倫敦嗎?」
「是的,媽媽,在倫敦。」
「大家都說倫敦是世界上最昂貴的城市。」
「是的,但幸運的是,薪水也成正比。」我說,同時挺直身體,展現自己的高聳身形,讓腦袋往低矮的樑上撞過去。
媽媽從廚房角落的冰箱拿出一大罐粉紅色泡沫液體。「你要喝點草莓汁嗎?」她問我。
「草莓汁?」
「是啊,我們有很多草莓,不知如何處理,所以就加點水、糖和檸檬汁,混在一起,這樣就好啦。」
「嗯,那一定很好喝。」我說,心裡卻覺得那瓶液體看來像羊腦泥。
我們在桌旁坐下,膝蓋轉到一側,然後喝下一杯杯粉紅色泡沫,還會黏牙呢。小賽門是唯一能舒服坐在桌邊的,我們其他人就像三個白雪公主蹲坐在小矮人家裡。
「那麼那間茶室在哪裡呢?」布里姬問,語氣中的攻擊指數有稍微下降。
「靠近香榭大道。」我說。
「我談到了很好的價格。」
「什麼時候開幕?」
「九月一日,收假時節。」我說。
「是的,媽媽,室內設計由尼可拉負責,妳記得尼可拉吧?」
「喔,記得,尼可拉他很可愛啊!」布里姬惋惜地嘆口氣。
我想知道她怎麼會認識負責翻修我們茶室的建築師。弗羅倫絲曾經告訴我,尼可拉是位年輕建築師,可以給我們一個不錯的價格,也就是「prix d’ami」,因為他是「我的同學」。巴黎女人身邊都是「我的同學」,因為她們很少會離開巴黎到外地念書或工作。當然,問題的核心在於:當他們還一起在學校念書時,是什麼關係?
